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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高源  发布时间:2010-07-01  ★★★加入收藏〗〖手机版
高源:近代湘粤人文博弈的历史背书
摘要:二十一年前的1988年盛夏,酷暑蒸人,当时中国思想文化界相对自由的人文氛围尚在形成之中,为拉开恢复“富厚堂”作为历史文物地位的沉重帷幕,我以湖南省政协文史办副主任身份随省政协一个小型考察组悄悄来到湘中的双峰县荷叶乡曾国藩故居暗访,在这个…

内容提示:二十一年前的1988年盛夏,酷暑蒸人,当时中国思想文化界相对自由的人文氛围尚在形成之中,为拉开恢复“富厚堂”作为历史文物地位的沉重帷幕,我以湖南省政协文史办副主任身份随省政协一个小型考察组悄悄来到湘中的双峰县荷叶乡曾国藩故居暗访,在这个炎热的季节做一点务虚性质的解冻工作,似乎颇有点不合时令。实际上,20年后曾国藩故居才被正式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而洪秀全在广东花县的故居却在二十一年前的1988年春天就贴上了这个当时颇有政治内涵的人文标签。

  我们一行在“富厚堂”驻足、穿行、徜徉,时有阵阵阴风袭来,又觉得四周热浪翻腾,仿佛置身在一座废弃的神秘的古堡之中,甚至隐约感到有一个令人莫测的文化幽灵在周围飘忽起伏,若隐若现。

这座风水与景致都显得极为普通的曾氏家族大院占地约四五万平方米,主要建筑面积估计超过一万平米,是一座典型的沿中轴线对称布局的宋明回廊式土木砖石建筑群落,有江南仿古民居的特色,铺张但不奢华,大气而又内敛,大概在1866年基本建成,最后竣工又经历了十余年的蹉跎岁月。在历经了一个多世纪的沧桑洗礼之后,虽然破败不堪,伤痕累累,甚至到处可见被严重风化的断壁残垣,但是其恢宏的人文气势和庞大的建筑格局仍咄咄逼人,令人惊叹,至少在湖南近代历史上还不曾遗留下规模如此宏巨而且浑然一体的建筑群体,它确实让人肃然起敬,让人啧啧称赞。

但是在震惊之余,让我觉得十分纳闷的是为什么一位绝代鸿儒要将自己家族的圣殿冠以“富厚堂”这么一个听起来总感觉有些俗气的名称,其实,富厚堂原来有也一个雅致的名称,叫“八本堂”,是从曾国藩“读书以训诂为本,诗文以声调为本,事条以得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立身以不忘语为本,居家以不晏起为本,作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的家训衍生而来的,大概在曾国藩逝世后,由他的长子曾纪泽根据班固《后汉书》“富厚如此”而改成了“富厚堂”,以后沿用至今。

然而,当我穿越过“富厚堂”的历史时空之后,暮然回首,才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曾国藩及其后人给我们留下了无限的人文想象空间。

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座深宫大宅中有一个800多平方米的大型藏书楼,由“求阙斋”、“归朴斋”、“艺芳馆”、“思云馆”四大部分毗邻而和谐的组成,据说当年鼎盛时期,这里的藏书多达10万册以上,几乎囊括了中国历代传统文化典籍和当时能搜集到的西方图书,成为清代民间四大藏书楼之一,另外三处好像都在人文昌盛的江浙地区,内地省份仅此一座,当时湖南的一些县市图书馆的馆藏规模也不过如此。

这时我才感到豁然开朗,原来“富厚堂”就是曾氏家族的“文化富厚之堂”或者“富厚的文化殿堂”。可以想见当年的书香四溢、文明昌盛的人文气象是何等的铺张和壮观,那的确是近代湖湘文化流变史上一道极为绚丽斑斓的彩虹,即便是在烽火连天的抗日战争中,曾家后人的琅琅书声也从没有中断过,据说当年叶选平(曾任广东省省长、全国政协副主席)、叶选宁(曾任总参联络部中将部长,军旅书法家)兄弟也曾到此避难读书,吸取湖湘文化的精华,仅叶选宁就在这里度过了八年的求学时光,因为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的玄孙女曾宪植当时是八路军参谋长叶剑英将军的夫人,这也是一段经典的湘粤情缘,而叶选宁就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这位出身于黄埔军校、著名教育家徐特立的女弟子在新中国成立后担任过全国妇联副主席,是一位杰出的社会活动家和当代中国妇女运动的领袖人物,当年,毛泽东、彭德怀、李富春、蔡畅等湘籍领导人都亲切地称她为“阿曾”,颇有点岭南民俗的味道。

可惜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这种文墨飘香、斯文洋溢的文化景象在瞬间遽然绝迹。其富厚的馆藏图书与珍贵的文献资料大部分都流落到了港台地区,剩余部分则有幸被湖南图书馆永久的珍藏,成为这座省级图书馆的镇馆之宝。

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正是这个博大精深的文化摇篮,养育了曾家一代又一代精英人才,也正是因为曾氏后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长久执持和对近代西方民主思想成果的执着汲取,中国近代历史上才出现了这样一个人才辈出的极为罕见的家族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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